伍月在一场促销活动上认识大漠,她穿一席湖蓝色的连衣裙,笑容像一场暖流吹开了他死寂的心,他靠近她,像冻的四肢发麻的人靠近火堆那样急切而有些失控,他眼神里的火焰直达伍月的心脏,再也没能出来。
两个月后伍月一毕业就直奔大漠公司应聘,经过初试复试,晋升为大漠的同事,她欣喜若狂地渡过了无数个黑夜。
上班的前一晚伍月怎么也睡不着,她趴到窗前,静静地对着天上的明月发呆,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跳起来,因动作过猛掀翻了椅子,这才警觉地对着父母房门的方向伸了伸舌头,然后轻手轻脚地打开衣柜,将所有的秋装都扔到床上,一件件往身上比划。最后她选中的还是湖蓝色的套装,优雅亮丽。
大漠的眼睛总是饱含着莹润的光彩,像是有千言万语,欲诉还休。两个人一间办公室隔得又不远,对视的灼热,常常令伍月脸颊发烫,躲避不及。她低下头凝神工作,大漠走过来放下一杯茶问:“工作的还愉快吗?”“恩,挺好的!”伍月心下狂跳,她想完蛋了,早晚会被他的笑容搞的心跳骤停而死。
但如果这一天大漠出去调研,她又像没了魂似的牵肠挂肚,巧眉深锁。这是怎样的秋季,时暖时凉,她的初恋一不小心得了重感冒,让她头晕发昏,只一剂猛药方可医治,那就是大漠暖意融融的眼神。
更多的接触和交流让伍月深爱这个男人,大漠也表示过对她的好感,却没有进一步交往的要求。伍月向大漠暗示,她放下女孩子的矜持,她给他勇气,但他和以前一样对她保持着身体间的距离。她湛亮的眸子渐渐暗淡,但默默忍受着。
不久办公室里传言老板的女儿容要回国了,对容的美貌学识大家争相猜测议论,年轻的男女更是羡慕不已。
容第一天来上班的时候,人事部经理带着她在各个办公室和同事们打招呼,她非常的娇小可爱,她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,悄悄地在大漠耳边说:“中午一起吃饭。”然后顽皮地对他眨了眨眼睛。
伍月看到这一幕,心里惊地手足冰凉,跟着掉下泪来。她低下头去躲开众人的目光,将眼泪悄悄地擦干,继续工作。她很想去问清楚这是怎么回事,但又不知如何开口。很不容易挨到下班,她听着人都走得差不多了,扔下笔对着大漠的椅子发呆。
大漠约了容看电影,本来走了,因为容的电话又折回来。他见到伍月关心的问她怎么还不下班,言语极为平常。伍月按捺不住,大胆地将心里的疑惑说出来:“你有女朋友对吗?”两个人面面相觑,大漠很不自然的坐到位置上,摸出烟说了一个很长的故事,在他进这家公司之前就认识容,然后他们交往相爱,他是靠自己的努力在公司慢慢做出成绩,由于容很早出国,所以几乎没人知道他们之间的恋情。
黄昏的紫霞越来越黑,天空越来越幽静,伍月的脸上有羞愧有痛楚,她茫然的望着大漠说:“是我一厢情愿,表错情了对吗?”
大漠说:“伍月,你以后的生活会很幸福的,我已经苍老了,你懂吗?”伍月看着他说:“你有你的人生目标,是不会为谁而改变的是吗?但我想,你还是不要太过逼迫自己才好。”
三月,大漠如期结婚,他把喜贴递到伍月手里的时候,轻轻地说了声:“对不起!”他的幸福在另一个女人手里,但他贪恋她带给他的温暖。
伍月和其他同事一起参加了他的婚礼,不久调离了这个城市,她顺理成章的恋爱结婚,她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忘却了这个用生命爱过的男人,直到婚姻的失败。
伍月又开始怀念大漠暖意融融的眼神,和那段没有开始过的爱情,也许有人的生来就是要为爱情受苦的,她不甘愿这种无休止的逃离,她要离他近一些,再近一些,那怕在他的注视下立刻死去,这也是甘愿的。
大漠再次见到伍月的时候,她坐在离开的那个位置上,脸色枯黄,身子也显得异常单薄,他觉得她就像是一本厚厚的信笺,正在一页一页的被撕离,他被这种撕离心怀负罪感。他没有任何立场去搀扶她,任何一种他给予的帮助,对她来说都可能是种伤害。
她快乐的留在他身边,享受着一个人的幸福生活。
痛苦的结束也许是要随着生命的凋零一起结束的。